#祕密

睡不著覺,真的睡不著,參加了第一次的公投宣傳團,被說很開朗活潑,可是回到家,規劃好1124前的每一天,要如何盡自己所有氣力上街突圍,我卻忍不住憂鬱犯病。

今天的團裡,有非常非常可愛的18歲妹妹,頂著很溫暖笑容跑來跟著宣傳,我過程三不五時都會跑過去陪陪她,問她狀況如何還可以嗎?因為發著傳單也會有人拒絕我,更甚流露出嫌惡並瞪著間或啐出幾句難聽的話,我心底是會不舒服,但這些朝向我的攻擊我都可以不當一回事,因為這些醜惡我不是沒看過。

我在自己的身上插著旗子,在自己的手臂綁上布條,努力擠出連續三個小時的笑容,當從我這邊擺出嫌惡表情的人,走到她的前頭,我隔著人群遠遠看,我發現那些人也同樣的對待她,我當下其實真的好慌好害怕,我怕她那可愛的笑容承受不住。我害怕她也會憂鬱,她也會跟我一樣在夜裡忍不住哭。

回到家的現在,重新回想那些面對溫柔笑容仍能怒目睥睨的臉,我還是忍不住流眼淚,且一直流不停,我真的覺得好難過,我發現愛家公投團體真的相當卑鄙,竟然提出這些公投來狠狠羞辱同志,把我們的尊嚴狠狠踩在地上。

打從跟小妹妹同樣年輕的年紀,被母親毆打吐口水踹在地上,聽著她辱罵我是噁心的變態,我的人生就從此不再有家。哪管幾年過去了,媽媽跟我和解了,但沒有家的這詛咒仍然狠狠困著我,每天晚上的夢裡,都成為好可怕的怪獸在折磨我。

前幾天和媽媽說起這學期結束要跟男友同居,聊了些事情,聊起被爸爸偷拿去貸款的這間房子。我很堅定的跟媽媽說,這房子是姐姐的,從她大學以來就在工作還這房貸,這房子也必須是她的,就算你們兩個老的都死了,我也絕不爭不搶的,到時所有的財產都麻煩你留給姐姐,我是不會收的。如果我真的走投無路,我也會在外面自己死,不會回來麻煩大家。

媽媽氣憤開口「你真的以為我不照顧你嗎?我早就告訴姐姐,無論爸爸媽媽如何,都要好好照顧弟弟。這永遠是你的家啊,你到底在想什麼」但關於我沒有家的詛咒,又在這時候浮現使我痛苦,就算我再怎麼需要,心靈上的需要,但要我去重新接受原來這個家還有我容身之處的事,過去年輕時被踐踏遭受母親吐口水的我又回來了,我只覺得真的好痛苦好痛苦,我不願意接受。

晚上想起那個年輕的可愛妹妹,想起那些對著溫柔的我們擺出嫌惡醜態的睥睨面孔,我總在想,是誰給他們權力糟賤我們?如果不是因為這卑鄙的公投,我為什麼要站在街頭,給那些壞人有作賤我的機會?如果不是因為我真的很想要擁有一個屬於我的家,我何必站在街頭遞出每個傳單時心如刀割?

我阻止不了我自己的悲劇,我阻止不了這個每天夜裡纏著我的詛咒,我阻止不了我這注定衰敗沉淪的爛命一條,但我真的不願意那些比我更年輕的孩子臉上,流露出任何一絲的失望,也許現場我能堅強擋在他們前頭,但回到夜裡,這一切又成為千刀萬剮的亂箭,狠狠絞殺著我,將我一次又一次的殺死。

[Not answered]